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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

小昭,别名韩昭金庸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女主角之一,汉人与波斯籍突厥人混血,是金庸笔下最受读者喜爱的人物,也是金庸最喜爱的角色。紫衫龙王黛绮丝韩千叶之女。奉母之命扮作丑陋容貌混入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张无忌在杨不悔面前对她的维护,使得小昭心生感激,爱上张无忌,并无怨无悔地甘为他的婢女,随侍张无忌左右。后小昭为救母亲黛绮丝,成为明教波斯总教教主,终生圣洁。小昭聪明坚强,善解人意,形貌秀美绝伦,性格温柔和顺,平时隐藏上乘武功,精通五行八卦之术,遇到危机时,能挺身而出,有大将之风。在绿柳山庄外表现出了优秀的领导才能,为她日后统领波斯明教做铺垫。

第19回 祸起萧墙破金汤

第20回 与子共穴相扶将

第21回 排难解纷当六强

第22回 群雄归心约三章

第23回 灵芙醉客绿柳庄

第24回 太极初传柔克刚

第25回 举火燎天何煌煌

第28回 恩断义绝紫衫王

第29回 四女同舟何所望

第30回 东西永隔如参商

《咏小昭》

灵精多智俏丫头,愿委终生侍张郎;奈何只影赴波斯,却留痴心在君侧!

《思远人小昭》

衰兰枯草秋露微,千里念侠客。

东西永隔,水深波阔,何处寄书得?

金庸是新时代的人,写的却是旧时代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旧时代”中的人常常带有新时代的特征,因为这个时代是江湖。我们看到,小昭的这种思想感情,是任何一个屈服于父母,和“人之多言”中国传统女性(这样的女子在任何一个时代中都是大多数的)都具有的。

任何个体所产生的爱情,都必有某种严格的限制。《诗经郑风将仲子》里的女性要求自己所爱的男子不要再越过墙来找她(“无逾我里,无折我树”),只因“岂敢爱之,畏我父母”。同小昭一样,这是一个个体屈服于群体的典型例子。小昭屈服于群体的压力而驯服得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即使她爱的是那么深,那么投入,这是中国传统女性的一个悲剧,也是金学爱情观的一大悲剧,但却是最具现实意义的,我不能对此再有任何的感叹,中国的女性。

温庭筠在《更漏子》下半阕里说“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别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正写出了小昭那种凄寒入心,绵绵不绝的相思,但小昭却未能“滴到”明教教主张无忌的心上。

张是一个毫无主见的人,特别是在私人的感情问题上,远不如他在武学上得心应手。他对小昭更多的是一种怜惜,而不是爱(虽然他在与四女同舟时是有过此等的幻想)。即使是在海上同小昭别离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也只是小昭的不幸,也许更多的是小昭刚刚译过来的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层心法,而不是去挽留小昭。从这种爱情的意义上,小昭的爱也更只是一种个体单方面的相思,或者说她仅仅是去爱,而不是被爱,也许金庸在创作这样一个形象时还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花瓶式的陪衬,但这个陪衬已经在不经意间有了自己的生命,从而能给众多的读者某些不同的感想(我们看到这种不经意在文学创作中有着众多的例子,小的角色有时往往具有更深层的魅力)。

“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阙……便纵有万种风情,更与谁人说。”这本是一段经典的爱情别离的场景,如果让我来演绎这一段,小昭绝不会是《郑风将仲子》中那屈服的女子,也不应是《牡丹亭》中的杜丽娘(杜的爱情只是一种强烈的渴望和深层的痛苦),而要是《拍案惊奇》里的罗惜惜“而今已定下日子,我与你就是无夜不会,也只得两个月,有限的了,当与你极尽欢娱而死,无所遗恨。”如此,过了半个月张无忌“有些胆怯了”,怕被人发现。小昭却是“我此身早晚拼是死了,切尽着快活,就败露,也只是一死,怕他什么?”

小昭应该是个性的小昭,虽然张无忌无个性。

当个体对群体极为驯服,一切以群体的意志为归依时,其个性的真正特色也就随之消失了,只剩下些姓名、武功和身世派别的差别,小昭应该闪现出其个性的火花,在个人的感情问题上敢于从个体的要求出发对群体的固执规范进行反抗,使她截然有别于绝大多数臣服于群体压力下而毫无价值的牺牲自己幸福的女性,而且,这种反抗既然纯粹属于个人的性质,也就必然具有个人的独特方式:活着就要获得自身爱情的愉快,而当这种爱情不能再继续下去时,就要”无所遗恨”的走向死亡。这种爱情是否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因为爱情被终止时她的生命也随之结束,任何后果对她都已不再能产生影响,正如《寻梦》中唱道的:“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生也罢,死也罢,一切由着自己的意愿。

我们大可把小昭和张的这段海上别离刻画的比TITANIC还TITANIC,但最后还是只好让他们分离了,因为小昭这个形象在出现以前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就如同金学中的大多数女性一样,也许人生的道路会有所不同,最终的结局却早已是安排好的了。

我们常常无奈于下面的一点:在某种程度上,人物的性格必须为故事的情节服务,但我们在情节的背后看到的宁愿是我们的矛盾:我们不希望这样,但我们同样也不祈求那样,因为我们在自己的感情和经历的理解中阅读,作者塑造情节,我们塑造形象。我们和作者一样的无奈。

我们对于某个形象的爱和憎决不是因为他那么的可爱或可恨,而是我们或我们身边的人有过此等的经历,让我们联想到自己,我们总是在大的是非上有相同的意见,是因为我们多年的人生总是告诉我们什么是是和非,难道我们都要有相同的爱憎吗?

所以改写一个注定了命运的角色(特别是当她是中国传统里的女性时),只会令她和作者更痛苦,而不会给读者带来任何的欢娱。

所以,这段话也只能在网络里说说而已,但不管结局如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小昭的。

在这里我只是想谈一些个人的看法,想说一点自己的感想,我爱小昭,因为我们遇到了太多的现实世界的小昭了。我个人认为中国古代文学中最具个性的女性都集中在《红楼梦》、《金瓶梅》、《拍案惊奇》这三部小说里。想了解中国传统女性,只要读一下这三部小说即可。有一部木刻版的《三十三剑客图》图画,当年在民间颇有流传。其中的几个女性在武侠小说包括古典小说里都极有地位和影响,像红线聂隐娘,赵处女都刻画的极为的形象和逼真,对后来的写作也有很大的影响。我个人认为,读这样的传奇类的小说,最好是读一下原文,再好的白话文都不能表现其古典的汁骨风韵。

金学里的绝大多数女性都很呆板,远没有同时代的男子那样风光,但还是有几个可圈可点的,小昭就是其中最具代表的一个。写一个人一定要写一类人,小昭如果脱离了她的时代和当时的背景,背驶她的类别,小昭也就不再是小昭了。但在谈到她时我还是很痛苦,我爱小昭,但不包括她那种角色。

由小昭我经常想到仪琳,仪琳对令狐冲的爱也许更甚于小昭,更无私于小昭,但仪琳这种角色我不愿谈,因为她太不现实了,太虚构了,我们可以虚构角色,但我们无法虚构现实。脱离了现实的仪琳只是一个伟大的爱情之神,而不是痛苦与挣扎于爱情的小昭,所以我最终选择了小昭。如果说可以选择痛苦的角色的话,我宁愿选择小昭,因为我爱她和她这种形象,即使我很无奈。我们选择生活,只是因为我们爱她,即使我们有时会很痛苦。

个体在追求自由的爱情时,如果曾对自己的要求作过理性的思考,这种觉醒就无法避免:既然我无权支配自己,不能对自己负责,我又凭什么去追求自由的爱恋呢?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 宋 晏殊《鹊踏枝》

“公子,我决不愿做波斯明教的教主,我只盼做你的小丫头,一生一世服侍你,永远不离开你。”

“小昭,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又如何,却还是东西相隔如参商。

大船破浪而归,渐行渐远,波斯此去,千山万水,终生都不会再返。小昭默默立在船头,久久无语,眼望中土,像是要一眼望尽这一生的希冀,兀自在天边留下一抹凄艳的笑容和孤寂的背影。

心字成灰。

思念,从今日始,如逝水东流,不尽。

也许更早一点,光明顶秘道里的须臾片刻,就足以让张无忌这个名字,成为自己黯淡人生记忆里的一朵肆意盛开的向日葵。

身负重大使命,聪明体贴,精通奇门八卦、阴阳五行之术,母亲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紫衫龙王。小昭,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女子,父母为了爱情,欠了一身的债,这一切,都需要她来偿还。流落江湖,少尝人间亲情,忍辱负重,她苦心孤诣潜入明教,不惜将自己弄跛,弄丑。小昭,生来就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故事。

这一切,都在遇见那个少年后被毫无征兆的改写。也许,注定要被改写,因为,他们注定要遇见。

人生,毫无自主地突然换了方向。

与子共穴相扶将,光明顶秘道里与他患难与共,绝处逢生,他才蓦然发觉,原来她既非驼背,更不是跛脚,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只是年纪幼小,身材尚未长成,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绝境之中,却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性,一曲唱毕,如聆天乐。好不容易出了洞,她却对一根木条如此感激,想来必是厚道重义之人。她助公子完成乾坤大挪移,见他额上汗如雨下,便取出手帕,伸去替他抹汗。锦帕,历来是东方人爱情的信物,是最美丽的情愫。《红楼梦》里宝玉送黛玉旧帕子,取“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之意。此刻的她为他抹汗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如后来的他们。

光明顶上,只身退六大门派。公子从此扬名立腕。那一刻,他视她为红颜知己。他力退各大高手,却被那个姓周的姑娘一剑刺中。小昭是聪明的,她能看出他们之间暧昧的情愫,他若不是对周姑娘毫无戒备,他怎么会不躲?再看那周姑娘的眼神,小昭应该懂了。因为懂,所以不敢奢望。今生若能为公子身边一小丫头,为公子备饭奉茶,伺候起居。只要能在他的身边,足矣。

也许,人生真的被注定。也许,她真的只能成为他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思念,从今日止,如冰山雪原,不散。

小昭说,她宁可像中原的女子。

也许,她背负了那个沉重的故事太久太久,她已经不堪重负。为了那个故事,她放弃了自己的自由,放弃了自己的如花容颜,放弃了人间最朴实的亲情,也许,她还会为此放弃自己短暂而寂寞的爱情。

也许,在小昭的梦境里,她愿意成为一个中原女子,是因为她愿意成为一个普通的中原姑娘,远离江湖硝烟,远离仇恨,远离恐惧,与一个普通的中原男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不知道,后来还有一个女子,也曾这样说过。她说:“管他甚么元人汉人,我才不在乎呢。你是汉人,我也是汉人。你是蒙古人,我也是蒙古人。你心中想的尽是甚么军国大事、华夷之分,甚么兴亡盛衰、权势威名,无忌哥哥,我心中想的,可就只一个你。你是好人也罢,坏蛋也罢,对我都完全一样。”

后来,说话的那女子真的成为了汉人,而小昭,却独守西域。

她终究还是不能如愿。

所幸,他对她还是好的。他将别人赠的珠花给她,他对她也是体贴的。

可是,只因他天性纯良,对身边的所有女子,莫不如此。小昭,不过是其中之一。

所谓幸福,其实是更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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