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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腾

陆腾(?-578),字显圣,代人也。高祖俟,魏征西大将军、东平王。祖弥,夏州刺史。父旭,性雅澹,好《老》、《易》、纬候之学,撰《五星要诀》及《两仪真图》,颇得其指要。太和中,征拜中书博士,稍迁散骑常侍。知天下将乱,遂隐于太行山。孝庄即位,屡征不起。后赠并汾恒肆四州刺史

腾少慷慨有大节,解巾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府中兵参军。尔朱荣入洛,以腾为通直散骑侍郎、帐内都督。从平葛荣,以功赐爵清河县伯。普泰初,迁朱衣直阁。尚安平主,即东莱王贵平女也。魏孝武幸贵平第,见腾,与语悦之,谓贵平曰:"阿翁真得好婿。"即擢为通直散骑常侍。及孝武西迁,腾时使青州,遂没于邺。东魏兴和初,征拜征西将军,领阳城郡守。大统九年,大军东讨,以腾所据冲要,遂先攻之。时兵威甚盛,长史麻休劝腾降,不许。拒守经月余,城陷被执。太祖释而礼之,问其东间消息,腾盛陈东州人物,又叙述时事,辞理抑扬。太祖笑曰:"卿真不背本也。"即拜帐内大都督。未几,除太子庶子,迁武卫将军。既为太祖所知,愿立功效,不求内职,太祖嘉之。十三年,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魏废帝元年,安康贼黄众宝等作乱,连结汉中,众数万,攻围东梁州。城中粮尽,诏腾率军自子午谷以援之。腾乃星言就道,至便与战,大破之。军还,拜龙州刺史。太祖谓腾曰:"今欲通江油路,直出南秦,卿宜善思经略。"腾曰:"必望临机制变,未敢预陈。"太祖曰:"此是卿取柱国之日,卿其勉之。"即解所服金带赐之。州民李广嗣、李武等凭据岩险,以为堡壁,招集不逞之徒,攻劫郡县,历政不能治。腾密令多造飞梯,身率麾下,夜往掩袭。未明,四面俱上,遂破之,执广嗣等于鼓下。其党有任公忻者,更聚徒众,围逼州城。乃语腾曰:"但免广嗣及武,即散兵请罪。"腾谓将士曰:"吾若不杀广嗣等,可谓隳军实而长寇仇,事之不可者也。公忻竖子,乃敢要人!"即斩广嗣及武,以首示之。贼徒沮气,于是出兵奋击,尽获之。

魏恭帝三年,拜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江州刺史,爵上庸县公,邑二千户。陵州木笼獠恃险粗犷,每行抄劫,诏腾讨之。獠既因山为城,攻之未可拔。腾遂于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伎,示无战心。诸贼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腾知其无备,密令众军俱上,诸贼惶惧,不知所为。遂纵兵讨击,尽破之,斩首一万级,俘获五千人。

世宗初,陵、眉、戎、江、资、邛、新、遂八州夷夏及合州民张瑜兄弟并反,众数万人,攻破郡县。腾率兵讨之。转潼州刺史。武成元年,诏征腾入朝,世宗面敕之曰:"益州险远,非亲勿居,故令齐公作镇。卿之武略,已著遐迩,兵马镇防,皆当委卿统摄。"于是徙隆州刺史,随宪入蜀。及赵公招代宪,复请留之。

保定元年,迁隆州总管,领刺史。二年,资州盘石民反,杀郡守,据险自守,州军不能制。腾率军讨击,尽破斩之。而蛮、獠兵及所在蜂起,山路险阻,难得掩袭。腾遂量山川形势,随便开道。蛮獠畏威,承风请服。所开之路,多得古铭,并是诸葛亮、桓温旧道。是年,铁山獠抄断内江路,使驿不通。腾乃进军讨之。欲至铁山,乃伪还师。贼不以为虞,遂不守备。腾出其不意击之,应时奔溃。一日下其三城,斩其魁帅,俘获三千人,招纳降附者三万户。帝以腾母在齐,未令东讨。适有其亲属自东还朝者,晋公护奏令伪告腾云:"齐为无道,已诛公家,母兄并从涂炭。"盖欲发其怒也。腾乃发哀泣血,志在复仇。四年,齐公宪与晋公护东征,请腾为副。赵公招时在蜀,复留之。晋公护与招书曰:"今朝廷令齐公扫荡河、洛,欲与此人同行。汝彼无事,且宜借吾也。"于是命腾驰传入朝,副宪东讨。五年,拜司宪中大夫

天和初,信州蛮、蜒据江峡反叛,连结二千余里,自称王侯,杀刺史守令等。又诏腾率军讨之。腾乃先趣益州,进骁勇之士,兼具楼船,沿外江而下。军至汤口,分道奋击,所向摧破。乃筑京观以旌武功。语在《蛮传》。涪陵郡守蔺休祖又据楚、向、临、容、开、信等州,地方二千余里,阻兵为乱。复诏腾讨之。初与大战,斩首二千余级,俘获千余人。当时虽摧其锋而贼众既多,自夏及秋,无日不战,师老粮尽,遂停军集市,更思方略。贼见腾不出,四面竞前。腾乃激励其众,士皆争奋,复攻拔其鱼令城,大获粮储,以充军实。又破铜盘等七栅,前后斩获四千人,并船舰等。又筑临州、集市二城,以镇遏之。腾自在龙州,至是前后破平诸贼,凡赏得奴婢八百口,马牛称是。于是巴蜀悉定,诏令树碑纪绩焉。

四年,迁江陵总管。陈遣其将章昭达率众五万、船舰二千围江陵。卫王直闻有陈寇,遣大将军赵、李迁哲等率步骑赴之,并受腾节度。时迁哲等守外城,陈将程文季、雷道勤夜来掩袭。迁哲等惊乱,不能抗御。腾夜遣开门,出甲士奋击,大破之。陈人奔溃,道勤中流矢而毙,虏获二百余人。陈人又决龙川宁邦堤,引水灌江陵城。腾亲率将士战于西堤,破之,斩首数千级,陈人乃遁。六年,进位柱国,进爵上庸郡公,增邑通前三千五百户。建德二年,征拜大司空,寻出为泾州总管。宣政元年冬,薨于京师。赠本官加并汾等五州刺史,重赠大后丞。曰定。子玄嗣。

近日读《周书》卷四十九《异域上蛮》和《北史》卷九十五《列传蛮》,发觉所记北周天和元年(公元566年)陆腾镇压巴人后裔土家族先民"信州蛮"冉令贤起义一节中,说陆腾率军"次于汤口"。笔者以为这里有误,陆腾是屯兵阳口,不是在汤口。

为了说明问题,必须先弄清楚汤口、阳口、冉令贤的根据地水逻城三地的位置。

汤口,《水经注》载:"江水又东,受汤溪,汤水又南注于江,名曰汤口。"这就是今天重庆云阳县城所在地。县城东小河,至今名汤溪河。其地距今奉节城(古名西)180华里。

阳口,《水经注》载:"江水又东,左迳新市里南。""江水又东,右合阳元水。"经考证,《水经注》这一小节中的"左""右"位置颠倒了,应为"右迳新市里南""左合阳元水"。《蜀水经》载:"江水又东,经安平释,《水经注》所谓新市里也。对岸有溪是阳元水,……注于江,谓之阳元水口。"《寰宇记》曰:"梁普通四年(公元523年)置阳口县,盖在今州(指夔州,当时治所还在白帝城即古鱼复旧址)西阳元水口,后魏废帝三年(公元554年)移巴郡理此。"奉节境内长江北岸只有三条大溪,从东往西分别为东水、西水、阳元水。东水在"州"东,西滚水、阳元水均在"州西"。东水现名草堂河,西水现名梅溪河,阳元水即今朱衣河。阳口县旧址在朱衣河西侧的口前,距今奉节县城20里。

水逻城在哪里?清嘉庆《四川通志》、道光《夔州府志》、光绪《奉节县志》均记载:"水逻城在县东"。《周书》、《北史》记载:水逻城在长江北岸。长江以北,县城以东,地方这么宽水逻城究竟在哪里?省、府、县志都没有明白指出。但三书在《关隘》中,都郑重记下天螺寨在白帝城北五里,县志还多一条记载:"天鹅山在县东十八里,形如天鹅,山有清泉。嘉庆初,乡人避教匪之乱,建在其上,名曰天鹅寨。"实际上紧挨县城东边只有一座大山,山形也并不如鹅,天鹅山、天鹅寨是天螺山、天螺寨的讹称。这两条记载启示我们:白帝城北5里与县城东18里交汇处的天螺寨,就是古水逻城所在地。县志还记有"天兴寨,在县东十九里黑崖头上",二寨相距极近,同在一座山上。水逻城如离信州太远,根据当时条件,交通、粮食、军需的补给不便,冉令贤、向五子王便不能一次再次攻下白帝城,而又能迅速退走;如离州治太近,又不利抗击西魏,北周的统治,只有在这里,可避免离州太远或太近的不便,而且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据考察,天螺寨地势十分险峻,山路崎岖难行,人只能侧身贴着崖壁攀登。山梁稍下有两个小山,中间有一个小包,出有清泉。县志上所谓清嘉庆初乡人为避白莲教起义建寨其上,有两种可能:一是对北周时冉令贤建城寨的讹传:一是当时确有人借古寨高险地势建寨。当地人还有一个传说:民国时候,军阀杨森曾在此山上杀死土匪千多人。考察民国时期,奉节没有千多人的大股土匪啸聚于此的记载,也没有杨森在此杀死千多人的史实,那么,在此山上杀死千多人传说从何产生?笔者认为这正是北周大将陆腾镇压土家族先民冉令贤的一种已经恍惚的记忆。

天螺怎么会变成水逻?笔者以为这是封建统治者玩的把戏。古代皇帝自称天子。"天"是属于皇帝的,老百姓怎能称"天"?何况是少数民族居住之所?历史上对少数民族的族称,都要加上"犬"旁或"虫"旁,把少数民族看得不齿于人类。"天螺"变成"水螺",正是这种歧视心理和一种禳解心理的表现。《容斋续笔》卷四有一则《禁天高之称》可证。其中说"周宣帝自称天元皇帝,不听人有'天'、'高'、'大'之称.官名有犯,皆改之。改姓'高'者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这种禁忌,到北宋徽宗时范围还有扩大,禁以"龙、天、君、玉、帝、上、圣,皇"等为名字。直到徽宗宣和七年(公元前1125年)才"罢之"。周宣帝承周武帝之位,上距武帝天和元年(公元566年)不过13年。他的决定,不过是把久己视为当然的事形之于规定罢了。由此可知"水逻"是故意将"天螺"改名的。但在老百姓心中,天螺仍然是天螺。

了解了这三个地方的位置,距离后,就容易发觉《周书》,《北史》记载陆腾"次于汤口"的谬误了。

《周书武帝纪》:"(天和元年)九月丁亥,信州蛮冉令贤,向五子王反,诏开府陆腾讨平之。"

《周书陆腾列传》:"天和初,信州蛮据江峡反叛,连结二千余里,自称王侯,杀刺史守令等,又诏陆腾率军讨之。腾乃先趋益州,进骁勇之士,兼具楼船,沿外江而下。军至汤口,分道进击,所向摧破,乃筑京观,以旌武功。"

《周书异域上蛮》:"魏恭帝二年(公元555年),巴西人谯淹,扇动群蛮以附于梁。蛮帅何镇侯,何白彪等应之,向五子王又攻陷信州(州治在人复县城即白帝城所在地)。田乌度、田都唐等抄断江路,……诏贺若敦,李迁哲等讨破之,武成初(公元559一560年),……冉令贤、向五子王等又攻陷白帝,杀开年府杨长华,遂相率作乱。……天和元年(公元566年)诏开府陆腾督王亮、司马裔等讨之。陆水陆俱进,次于汤口,……水逻城侧又有石胜城者,亦是险要,令贤使兄子龙真据之,腾又厚加礼接,赐以金帛。蛮贪利既深,仍请立效,乃谓腾曰:'欲翻所据城,恐人力寡少。'腾许以三百兵助之,既而遣二千人衔枚夜进。龙真不能御,遂平石胜城。晨至水逻(前后着重号为笔者所加),蛮众大溃,斩首万余级,虏获一万口。令贤遁走,追而获之,并其子弟皆斩之。……腾乃积其骸骨于水逻城侧为京观。后蛮望见辄大哭。"

"时向五子王据石墨城。……于是纵兵击破之,擒向五子王于石墨城,……悉斩诸向首领,生擒万余口。……腾更于刘备故宫城南,八阵之北,临江岸筑城(即今奉节县城所在),移置信州。"

上引史实中最值得注意的是陆腾攻下水逻的最后一役。陆先利诱龙真,分化冉令贤力量;再厚结龙真的儿子,令其自愿充当内奸,作向导;然后口头说派"三百兵"助之,实际派出"二千人","衔枚夜进"。士卒连夜出击,陆腾顺利地平了石胜城。第二天,"晨至水逻",大获全胜。古历九月天气,从头天"夜"(约午后7时),至第二天"晨"(约上午7时),最多12个小时。2000人身负攻器械,沿长江北岸连夜疾行,人不准出声,也没有灯火,沿途溪沟无数,荆棘丛生,树木成林,行军速度最多每小时10华里。如从汤口出发,到水逻城有200华里,途中还须渡过汤溪,阳元水、西水。小船每次最多渡十多人(楼船进不了这种溪河),其它沟壑,有的要搭桥渡过,有的要绕道从溪沟上游较窄处渡过,何况还要攻下石胜城,12个小时,是无论如何不够用的。而从阳口出发,至水逻仅40华里,虽要渡阳元水,西水,还要爬壁陡的山坡攻厂石胜城,"晨至水逻"是完全能够办到的。这头天的"夜"至次日的"晨"的时间限定,使我们可以根据行军作战速度及地理实际清况,判定陆腾是屯兵阳口,而不是汤口。如果是屯兵汤口,那么水逻城只能是在阳口县城的西面而不是在今天的奉节县东。

另外阳口当时是信州州治。陆腾驻兵阳口,便于依靠当地政府,且距水逻城远近适宜,便于指挥调动兵力。如驻扎在汤口,则鞭长莫及。陆腾虽有楼船,但进攻水逻是"二千人衔枚夜进",并非调动水军。

另据府志、县志《沿革》,陆腾驻扎在杨口:"按《旧志》:后周天和元年,信州蛮冉令贤等,据巴峡,攻白帝,于江南险要之地立十城,自率精锐守江北水逻城。周将陆腾讨之,兵至杨口,先(令人率众渡江)拔其八城,因数道攻入水逻,遂克之。杨口殆即阳口欤?"两志编者都怀疑"杨口"就是"阳口"。为什么"阳口"变成"汤口","杨口"呢?这是因为繁体字"阳"、"汤"、"杨"三字均为"易"声,且"阳"、"杨"同音,与"汤"行近,在手抄传刻中,稍有不慎,很容易混淆。这一误笔,不知始于何时,至少在《太平寰宇记》之前已出现,而今天校订《周书》、《北史》的人,不熟悉奉节,云阳地理形势,是无法发觉这一疑点的。遗憾的是笔者没有条件读到各史书的原刻本,只能依靠实际作这样的结论,是否有当,敬祈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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